
歷史文化戲劇營隊
讓歷史不只被知道,也能被經驗
這些年,我曾參與不同部落的歷史文化戲劇工作,從布農族丹社群的遷徙史、泰雅族英士部落的地方歷史、內本鹿事件,到阿美族七腳川事件。不同地方有不同的歷史,也有不同家族、世代與個人對歷史的記憶,因此,我愈來愈不把這類工作理解成「把一段歷史做成戲劇」,而是和地方一起尋找:哪些歷史可以被說?由誰來說?又能如何轉化成參與者可以進入的戲劇經驗?
身為漢人,我並不是這些歷史的擁有者。閱讀論文、檔案與研究很重要,但真正進入工作以前,更需要田野、走讀,以及部落耆老、青年、教師、文化工作者與在地組織的引路。從英士到內本鹿、七腳川,我的工作也逐漸從「自己研究、再與族人確認」,走向讓更多族人參與田調、共備、歷史詮釋與現場帶領。英士營隊本身便結合在地田調、學校經驗與文獻研究共同發展教案;內本鹿的工作也透過族人、研究者與返鄉青年共同確認歷史與帶領方式。
我比較熟悉的,是戲劇與人的發展。我的角色,是試著把地方提供的歷史、記憶與文化資料,轉化成參與者可以用身體、角色、空間與行動去經驗的戲劇情境。
與地方共同工作
歷史文化營隊往往不是從寫教案開始,而是從「去那裡」開始。閱讀資料、拜訪族人、聽不同版本的口述、走進事件發生的地方,再與在地夥伴反覆確認。
尤其部落歷史未必只有一種版本。不同家族、世代與個人可能有不同記憶,因此,戲劇工作需要保留這些差異,而不是由外來工作者整理成一個看似完整的標準答案。
讓知識「現身」
歷史原本存在於論文、檔案、照片、口述與族人的生活記憶裡;進入戲劇之後,這些知識會被轉化成空間、角色、物件、身體行動與選擇。
「族人被迫搬遷」不再只是一句文字,而可能變成參與者必須收拾自己剛建立的家園,帶著有限的物品離開;「失去名字」則可能成為有人撕掉自己原來的名牌,換上一個新的名字;一段戰爭也不只是勝負,而是人在家人、安全、土地與抵抗之間必須作出的選擇。
我主要運用**過程戲劇(Process Drama)**來進行這種轉譯,讓參與者不是觀看別人的歷史,而是在安全的戲劇情境中暫時站進其中,感受、思考並作出行動。這也呼應我對過程戲劇的理解:參與者透過角色進入情境,直接產生經驗,而不是只在脈絡之外接受知識。
歷史很沉重,參與的方法不必如此
歷史內容可能很複雜,但參與歷史的方法,必須符合眼前這群人的年齡、發展能力與可以承受的程度。
因此,我也會運用戲劇治療與人類發展觀點中的技巧。對年幼兒童,可能先透過遊戲、身體、移動與具體物件進入;對較大的孩子,才增加角色立場、衝突、選擇與討論。夏邦發展動作中的支持、跟隨、涵容與共同移動,也可以被放進家族、長者與遷徙等戲劇脈絡。
而在經歷戰爭、失去、搬遷等高張力情境後,也需要透過歌唱、身體支持、儀式與脫離角色,協助參與者重新回到現在與安全的關係之中。







七腳川|戰役、流離與地方記憶
從七腳川事件、撤離、戰爭到族人被分散安置,透過田調、族人口述、地方走讀及史前館合作,重新整理一段今日在吉安地景中已不容易被看見的歷史。近年的工作也持續增加七腳川裔青年參與共備與帶領,使歷史不只是「外來者說給孩子聽」,而能逐漸由地方共同承擔與傳遞。

馬遠部落|布農族丹社群遷徙史
從丹大溪流域、日治時期的強迫遷徙,到後來移居現在的馬遠部落,再延伸至當代族人前往都市生活。營隊把跨越中央山脈途中可能面對的懷孕、死亡、落石、大霧與家族選擇,轉化成參與者實際行走、攜帶與遭遇的戲劇事件。

內本鹿|不同家族面對殖民統治的選擇
營隊以三個家族為主要角色位置,讓參與者面對與日本殖民政府之間從接觸、合作到衝突與強迫搬遷的歷史。工作中特別保留不同家族對事件的立場與選擇,也由布農族返鄉青年共同帶領、扮演族人與傳遞文化。
代表案例

英士部落|泰雅族遷徙與地方歷史
與英士分校及部落發展協會長時間共備,從泰雅神話中的遷徙,一路走到清代開墾、日治統治、改名與語言政策,再回到當代「留在部落或走向都市」的選擇。田調、生活經驗與文獻研究在這個計畫中彼此交會。
